在同一年的九月,格奥尔格·冯·拉里施伯爵和他的妻子玛莉埃受邀前往萨勒西安纳街上的韦策拉邸参加晚宴。只有伯爵夫人去了,她的丈夫出身古老贵族,并不想与新晋的家族共餐。寡居的海伦·冯·韦策拉男爵夫人是新贵中的典型。她以她强烈的社交野心闻名,其中许多都被认为是不可能被实现的。
然后,玛莉埃·拉里施伯爵夫人就发现了一个惊喜。在韦策拉的晚宴上,她遇到了一位真正的公爵——来自葡萄牙王室的米格尔·德·布拉干萨。当她得知壁炉架上摆放着的华丽玫瑰正是由这位殿下带来——作为送给男爵夫人17岁的女儿,玛丽·韦策拉的礼物——的时候,她更加吃惊了。
更令人震惊事发生在晚餐后。当绅士们都退进吸烟室的时候,拉里施伯爵夫人向年轻的玛丽祝贺她俘获公爵之心。玛丽甚至没有点头,只是随口回应:“哦,是的。他非常好。他想和我结婚,但我猜我们都能找到更好的。”
数十年后,伯爵夫人依旧对这句话念念不忘。“真是令人惊讶,”她会说,“当然,玛丽很可爱,她那时已经是位时尚名媛了。但是这份气量!”
她不该如此吃惊,因这不过是“气量”——一种在十九世纪末维也纳的女性精英中相当常见的特质。这种“气量”正是像玛丽·韦策拉这样的高手行家的标志。
这些令人敬畏的女性们绝非前文所述的那种“甜美女孩”,她们的吸引力本质上不在于她们如何脆弱,而是在于她们仿佛天生就能接受背叛。她们并不是那些自得其乐、安守(其甜蜜而不可或缺的)地位的社交名媛。玛丽·韦策拉这类女孩截然不同,她们满足对体面的一切表层要求,同时在感情上保留一种战略的灵活。男人们可以随意离开她,就像是离开那些甜美温顺的良家女孩一样,但她们却总能在男人离开时站上一个比最初更高的位置。近来崭露头角的这些女性们,便是所谓的“时尚名媛”。
在几个世纪前,高级时尚还只是贵族阶级的特权,它将血统纯正的人与平民区分开来。但后来,越来越多雄心勃勃的市民们开始效仿他们曾经只能仰望的东西。因此,时尚逐渐变成了商业,被专业地设计、巧妙地营销、广泛地传播、紧张地实行。它被广而告之,而后被人们热切地阅读,就像他们关注的任何一场有趣的战争那样。
上层中产阶级的财富、日报的专栏,这些都让“品味”成为了成千上万进步人士的追求。如今最新款的紧身胸衣和裙撑开始变得重要;对于报纸的女读者来说,这是自我提升的决定性线索,就像股票和债券之于男性读者一样。通过时尚,女人调动自身的个人魅力以供征服。通过时尚,她暗示着能接受的求婚者的社会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