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5年10月
多萝西娅匆匆穿过围墙大门进入花园。一条鹅卵石小径延伸在宽阔的草床之间,草床里长满了溢出来的药草。一个角落里立着一棵老冬青树,树枝被累累的浆果压弯了腰。他们的佣人老玛丽总是在圣诞时节采摘冬青,放在厨房的壁炉架上,尽管维尔德先生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命令她把它们扔进火里。多萝西娅的父亲认为这些东西都是异教徒的胡言乱语。冬青之所以长在他的花园里,唯一的理由是它在大多数植物都已枯萎的冬季是一种有用的药草:冬青叶可以缓解发烧和风湿,磨成粉的浆果则能清理阻塞的肠道。
花园后方是马厩和棚屋。苹果树被修剪成扇形,靠着朝南的墙壁生长。多萝西娅匆匆走上小径,她的靴子踩伤了蔓延到鹅卵石上的百里香、牛膝草和鼠尾草,使它们的香气散发在夜晚的空气中。
厨房门一侧的一扇窄窗透出灯光。多萝西娅往里窥视。屋里,老玛丽正忙着照看壁炉。大家都这么称呼她,是为了将她与多萝西娅最小的妹妹——被叫做小玛丽或米娅的女孩区分开。老玛丽是个五十多岁、身材粗壮的妇人,圆润的双颊红润且布满皱纹,像一颗冬天的苹果。她在棕色的布料长裙外系了一件粗棉布围裙,头戴一顶白帽,遮住了大部分灰白的头发。多萝西娅推开门溜进厨房,一股热浪扑在她冻僵的脸上。椋鸟“莫扎特”俯冲下来落在她的肩头,婉转地啼叫着表示欢迎。它深色的羽翼上点缀着白点,宛如雪花。
“好孩子,”多萝西娅说着,用指关节抚摩着它的头。
“好孩子,”莫扎特重复道。它是以那位作曲家命名的,那位作曲家曾养过一只宠物椋鸟,那只鸟学会了吹奏他《G大调钢琴协奏曲》末乐章的旋律。虽然老玛丽的这只椋鸟从未掌握过协奏曲,但它会说很多词,会模仿各种声音和歌曲,整天以一种极其讨人喜欢的方式唠叨个不停。
“多萝西娅,心肝儿,你跑哪儿去了?”老玛丽喊道。
“漂亮心肝儿,漂亮心肝儿,”椋鸟叽叽喳喳地叫着。
“我一直担心坏了,”老玛丽继续说道,“已经过点了。你知道你父亲最讨厌等人。瑞丝已经下来看了一回晚餐在哪儿了。快,脱下你的披肩洗洗手,然后你就可以帮我摇铃了。”
“父亲知道我出去了吗?”多萝西娅问道,放下篮子并把莫扎特挪下来,让它跳回栖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