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5年10月

多萝西娅·维尔德在第一次见到威廉·格林时就爱上了他。

那时她只有十二岁,但爱从来不是年龄可以约束的东西。它就像古老故事里写的那样发生了,就在那一瞬间,永远地改变了一切。它是林间的一条岔路,是钥匙的转动,是一盏突然被点亮的灯。

那天下午,多萝西娅和她的朋友洛特一起去拜访洛特的姨妈亨丽埃特·齐默,她是威廉明妮公主的侍女。陪同她们的还有洛特的母亲格林夫人,以及她的三个兄弟——卡尔、费尔迪南和路德维希。从皇宫广阔的绿色园林走回集市巷是一段漫长的路程,但没人提议雇一辆马车。格林一家很穷,多萝西娅的钱包里也肯定没钱。在黄昏时分穿过森林既令人恐惧又让人神往,想象着狼、女巫、熊以及其他野兽正潜伏在阴影中。

“看,赫拉克勒斯,”洛特说,“他正被夕阳照亮。”

多萝西娅转过身倒退着走,凝视着山丘上那座方正宏伟的宫殿,六根沉重的石柱支撑着巨大的三角形山墙。在宫殿后方的山顶上,矗立着一座由塔楼石块砌成的八角形建筑,顶端是一个金字塔基座,上面伫立着巨大的赫拉克勒斯雕像——那是选侯权力的象征。随着太阳滑落至西方的地平线,赫拉克勒斯重新没入阴影,光芒从天空中流逝。

“快点,姑娘们!”格林夫人喊道,“天很快就要黑了。”

晚餐,多萝西娅心想。她再次转向前方,加快了脚步。“我绝不能迟到,否则父亲会生气的。”

“只要他知道你一直和我们在一起,他肯定不会介意的,”洛特说。

多萝西娅不想说她父亲并不认可格林一家。在他看来,那家的男孩子实在太多了,而且,他们穷得像教堂里的老鼠。维尔德先生还有六个女儿要安置妥当。

幽暗的森林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园地,然后是一条长而直的道路,穿行在宽阔的花园绿地之间,每一块园地都被锁在石墙后面,门柱上刻着主人们早已故去的祖先姓名的首字母。她们走近了多萝西娅家的花园绿地,她本该在那里除草、松土,干上一整个下午。她跑进去,抓起篮子和园艺手套,然后急忙追赶洛特。洛特正转过身等她,一只手紧紧按住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