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没有任何物质存在的幻无中,造物主执笔创作。其执念促使其追求至善至美的作品,而“世界”的概念在不断删改与再造之中积淀而成。受到造物主的两种欲望、两种原初的神性流溢,即毁灭力(剑之相)与创造力(杯之相)重复盈亏的影响,世间诞生诸多二元对立的概念:繁荣与衰败、幸福与厄运、长命与短寿、生与死。
受到理性、感性和物质世界的束缚,造物主的视野有限而无法顾及一切,各处悄然滋生的逻辑谬误如同癌症般酿成终结。每次暴怒地撕毁书页、又因无法抵抗的欲望而再度执笔时,其亦与“完美”渐行渐远。万物在其原初命运的影响下,生来仰望永恒、渴求永恒、却必然与永恒无缘。一切在即将触及满盈的时遭遇挫折和毁灭,又再因其创作欲望从灰烬中重生。生死遵照环形路途前进,物质的世界和精神的世界更迭交替。这是有形万物共同进行的无望的巡礼,自这永不疲倦的循环中,诞生了诸多故事。
历史有所记载的最初的世界,曾经是造物主探索“善”与“恶”之对立的实验场。如同尚未搭建完毕的舞台般,组成世界的高塔和岩壁暴露在满盈的无序中。
埃尔法利亚是秩序与和平之果:其骨架由造物主最先设置,为其添上砖瓦和血肉的却是凡人。在这里,人们依赖演讲与布道来遴选自己的统治者,塔顶开满鲜花,日夜无风,始终温暖。
哈托斯为混沌和本能所塑:石斧凿向岩壁,正如战争之子们劈砍自己的同类,人们仰仗无穷尽的决斗来角逐暴力之优劣。刺骨狂风拂过悬崖,挟走碎石和败落的死骸。
原初之火光怪陆离地涌动,天空犹如帷幕。在征战过后,两个风俗迥异的国度愿为生存结合,岩壁与高塔间架起道道桥梁。统合的文明一度广袤且璀璨——哲理思辩的种子生根发芽,艺术亦然。而创造的金杯满盈,与其相伴的圣剑也如期亮出锋刃:正如其生时之繁华漫长,地震、洪水与战争撕裂天空与大地,岩壁折断、高塔塌落,世界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造物主自无波的历史中苏醒,亦惊觉长久无趣的和平并非自己所期冀的故事,于是伸手撕毁写就的书页。惨烈的灾难伴随天空的坠下席卷了一切有形之物,徒留废墟。
它应被抹去,正如造物主书册中的无数废稿一样。而此度却有些不同:这向来擅自创造又擅自杀戮的恶神,早已疲于无望地追寻完满和永恒的循环。依照最后的希望以及对作品最后的爱,其并未如往昔一样将世界全然拆毁:“未来”的章节,自其手中被移交给苟延残喘的尘世之人。
为了修补残破的世界、使其子民得以生存,曾引领人民负隅顽抗的六位君主分别继承造物主六分之一的权柄。他们重建世界,创造诸多奇迹,而其伟大的灵魂也在这个过程中烧尽了用于承载精神的肉体。自此之后他们的意志扬升,被尊为善神、永恒君主——在有形之物皆步向消弭的六重天上,名曰“穹顶长厅”之处,他们守望人类的存续直至今日。
帷幕时代中的埃尔法利亚,杀人仍位居重罪之首。据哲人所言,灵智生物之相残将促动世界毁灭,亦让自体灵魂遭受污染。因此在繁花之塔的传统中,手染鲜血者与无罪之人需分开坐席。纵然已非俗世人类,他们仍然遵从该法理,六位神主分别居于以圣剑和金杯命名的左右两席。
其圣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