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诞生自上个故事的残篇,如今的世界亦被称作继造物主所居之“幻无”及“帷幕时代”后的第三章节,第三位面,其乃拥有灵智的众生谱写属于自己的故事的舞台。
“世界”与“时代”在帷幕世界的语言中为同一个单词,在“大陆”或“社会”的概念诞生之前,人们多以包括前者含义的“尘世”一词指代自己居住与知晓的这一方世界。启明历法第2纪450年,科莱出身的地理学家露西尔·德雷首次完成环岸航行,以恩师海伦·洛尔维的名字为诞生自岩壁与高塔的废墟的陆地命名,在日后,这片诞下了最璀璨的文明的大陆被称作“海莱尼亚”。
大陆呈现围绕着内环海的环形,来自于创世神话中的岩壁与高塔。据传岩壁塌落在西方,成为继承其在帷幕时代的名字的“哈托斯地区”,曾经的切尔尼耶巨岩则成为了如今谜团重重的暴风之岛。东方的埃尔法利亚地区则居住着赫琳斯卡娅、索蕾娜与法瑞尔的追随者,日后因种种因素所致,亚榭的信徒迁居至北方的孤岛,此后国族的大致格局亦被奠定。
大陆的边界并非德雷的唯一发现。旅行途中,风暴让她的船只偏离了航线,她因此发现了远离帷幕时代诸国旧址的大陆,并认定它们诞生自大灾之前。这些远离大灾中心的陆地被称作“北方旧墟”。此后隆德兰人又在帷幕时代16世纪的远航中发现了南方的陆地和群岛,陌生的文明拓展着世界的疆域,随着更多能够进行远航的船只出港,仍然无人知晓大海的尽头通向何方。
大灾后重塑的世界中,第一个聚落形成在繁花之塔的废墟上,和平与哲理的追随者们借由相连的大地共享语言、文化与信仰。金铁的法瑞尔、明灯的赫琳斯卡娅与烈阳的索蕾娜,曾经统治着高塔的祭司、工匠与国王如今化作偶像矗立神殿当中,继承其名与其意志的土地使用其神主的盟约之名,以“天顶同盟”自居。
直至第一纪的结束为止,天象依旧和煦,六重天外的哨所中,神主慈爱地注视其子民的故土。在法瑞尔的授意下,擅长手工艺与机关学的术师们集合成了隆德兰工会的雏形;掌灯者与审判者,剑之末席赫琳斯卡娅以其对其追随者们品行的苛刻要求而得名,他们崇尚美德与互助,建造高塔作为庇护所与根据地;因白日有神主的辉光护佑,索蕾娜的信徒在夜间点亮明灯,其火种常常担任高塔的守夜人。据天顶同盟唯一的联合宗教机构,千阶塔神殿的旧日经卷记载,同盟推举贤人,神主则将秘谕赐下,尘世的灵智能够轻而易举地与遥远的诸多灵魂沟通,这在为硝烟与辩词所蒙蔽、混沌喧嚣的当下看来,似乎是相当不可思议的事。
如今多数的科莱史官将天顶同盟的破碎概括为一个潜移默化的过程,而“日冕圣战*”的爆发则向这个如其承载的名字一般繁华且漫长的文明挥出了致命一击,永久否决了其再度联合的可能。诸多火种联合支配着辽阔的疆域,其分歧如今显得命中注定:赫琳斯卡娅的受眷者们渴求恒久的秩序,企图沿用繁花之塔的旧法;索蕾娜的祭司们需求变革,海岸边的诸多世俗领主蠢蠢欲动,最先要求脱离同盟分别自立国度以谋求不受千阶塔支配的绝对主权;法瑞尔麾下的工匠们纵然拥有最为温和的处事态度,然而还是无法苟同于秩序的拥趸——他们自认在制度方面拥有比灯之火种们更为深刻的见解,企图使用和平的手段建造自己的国度,也恐惧同盟也会向其前身一样因秩序的僵化和崩塌走向毁灭。最终,掌握着绝大部分土地与人口的灯之火种签下条约,正式宣布同盟解体时,因彻底分裂、走向对立的信仰,他们与曾经的挚交已然在战争的边缘徘徊。
繁花之塔的第一场人祸,最终因日渐行向水火不容的信仰以及领土的争端爆发。这场战争被索蕾娜的受眷者们冠以“日冕圣战”之名,为捍卫其恩主的神像、人民及艺术的自由,他们与赫琳斯卡娅的信徒们战斗。沿着贯穿整个格兰平原与帕瓦尼山脉的漫长水系、被冠以灯之神主的姓氏、在狄克塔诫语中意味着“生命之火”的赫琳河,战火蔓延不止。诸多火种在这场战争中死去,而其追随者、曾经在同一座高塔里聆听同一则圣训的同胞们亦然。林德瓦尔地区的晨钟一役,如同翻倒的灯烛般持续焚烧着的火焰最终在平原上留下了八十万具焦尸,那是周边城市所有人口的三分之一。法瑞尔的信徒早预料到这一切,在同盟解散之际便在计划宏伟的西迁,可最终他们仍然没能逃脱战争,仍有大量追随者们被卷进这场曾被其极力拒否的混乱中。
于是在故事的末尾,神殿被焚毁。凡俗的泥土与铁石塑造的偶像,并不像它们如今居于六重天外的原型一样,能够安然无恙地穿过妄念与战火。一场日蚀降临,白日的群星微光闪烁,犹若先贤不详的脚步,在历史以其回环昭示那绝望而不可改变的命运之后,人们仍然需要思考未来与生活。同盟的时代在太阳升起后持续了九百八十七年,这也是启明历法第一纪的落幕。本初理想的延续、辉煌的王国在此刻迎来终结,此后的千年中,世界只会充斥更多混乱与斗争。